漫长的暑期,蒸腾着城市的喧嚣。纷乱已久的心湖,终泛起归家的涟漪——不为别的,只因那一片清新的田园风光,在梦里绿了很久。
车轮飞转,甩下身后惰惰的辙痕。窗外白杨的穹枝飞逝而去,挽不住我期盼的目光。模糊中,故地的绿意已提前映上眼睑。
到达时,天正下着雨。只得安分,怀着一丝遗憾,与斜风一同挤在窄窄的门框里,凝望那飘忽的雨丝——蒙蒙的,细细的,密密的,润着屋前的花与树。鲜的更鲜,绿的更绿了。雨中的清新,瞬间涤净心头的阴翳,快乐便如叶上水珠,一闪一亮。弥散着泥土芬芳的湿润空气,在细雨调合下声声唤我:“来呀……”我信步走入雨中,忽忆起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的句子。村街空无一人,宽敞了许多,此时我与雨联袂,共演这场“潜”戏。
雨丝纷纷洒洒,淋湿发梢、睫毛、脸颊、掌心——轻轻的,柔柔的,凉凉的,如慈母的抚摸,似爱人的呢喃。我真愿永远囚在这份温馨里。那夜,我做了一个好梦。
次日,红彤彤的太阳早早摇醒我。游玩的心意渐浓,步也轻松,踏着一路浅绿,走入已久的梦境。小草经昨日雨洗,更见精神,片片嫩叶舒展,托着颗颗晶莹——呵,那是昨夜陨落的繁星吧?它们以虔诚的姿态仰面朝阳,折射出片片红晕,像害羞少女的脸。我心中泛起怜惜,不忍踏足,善解人意的露珠却悄悄隐去身形,留我一瞬内疚。
心早已被涓涓溪流牵去。雨后溪水更显清、柔。浅沟洼地里,一泓泓,一弯弯,明晃晃,亮晶晶,如镜面映着青青草影。溪流如匹匹白练,飘绕郁郁绿树。山间苍松屈曲的穹枝、翠柏挺拔的躯干,都以各自的姿态,昭示生命的劲拔。翠叶与叶间累累硕果,亦在预言秋的丰盈。树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。穿过一片果香,登上山顶,凭风四望——好一片绿色的海洋!放眼天地,天是蓝的,地是绿的,世界在蓝与绿之间拼成和谐,在蓝与绿之间营造生机,在蓝与绿之间孕育收获,在蓝与绿之间铺展夏的华美。
这里的一切,那么自然,那么清新,那么真实,那么质朴,那么令人欢愉。我忽然遐想——我便是这山顶的一株小草,沐着风,饮着露,静静绿着。